吟奴_溺紫【完结】

  《吟奴》——人兽——作者:溺紫

  【52书库将分享完结好看的言情小说以及耽美小说等,找好看的小说就来52书库http://www.52shuku.com/】

  焚雪的残夜,一烛红香缭绕于空荡无物的闲室。天籁之声回绕梁上久久不去,可是天仙玄妙绮丽的音调?他苦笑。若非黄粱一梦,这世上又怎会有那般诡怪的异事呢,于是他便拂袖而去不再多作顾虑。

  那夜那瞬奇异的断想,却成了千丝万缕不断却乱的繁系云绕一生一世,此非他所爱,所欲,却注定为此终老。但愿亡恨古谣唱毕,那无尽怨艳便可散去,消失,他如此祈祷,如此奢望。

  于是,便有了怨恨,残酷。

  他尚年幼的时候,曾听到过午夜的幽吟。那时的少年不曾在意,只是那柔美的音调叫他嫉妒,那年他十二,却未开过一次口,全家上下都看定了这孩子是个哑儿,必定一生都会如此。也罢,哑,就哑吧。能说话,难道就是一种快乐吗?

  无边落木萧萧下,不尽长江滚滚来。非居高临下才能有所感,有所悟的。那年隆冬,少年的娘亲轻生红尘,就此去了。他爹爹没有痛哭,没有多语,只是抚摸着少年小巧的额头,微笑而已,因此全家老少都在悲泣少年娘亲的苦命,而他却不懂得,他们悲悯的缘故。也不懂得,为什么姨娘叔伯泣涕涟涟,而平时善感的爹爹反而异于往常地安静,祥和。那之后的很多年,少年仿佛有些才明白,真正的痛苦是无需眼泪的,因此,没有哀怨痛哭的父亲才会随着娘亲而去吧,不伦是极乐还是死寂,似乎有着娘亲的地方,爹爹才会快乐。

  那年的战乱是往年无法比及的,新旧皇朝的更替更是叫百姓苦于水火之中,叔伯从军,妻嫂逃难,一时间多年的基业与浓重的人情都散去了不知哪里,唯有残旧的屋瓦还尚能见证这里曾经繁华,雍容。疏离房墙,白衣少年游移在其间,是遗孤,还是冤魂。强虏来了,他们便逃散开去,朝兵来了,他们依旧逃散开去,无止尽的逃离,逃离,终于还是与家人散了,少年踟蹰不知所向,更无法发出一丝喊叫甚至微弱的求救,于是,他离开了漫漫硝烟朝着人迹罕至的密林而去。

  迎面千层羁雪,看不尽迂回曲折,唯有一缕单薄的锦织于漫天飞雪之中时隐时现,却看不清确切,真实。秋月泛起的惨白铺盖玲珑别致的躯体,少年微微颤抖着直起身子继续盲目前行。他不知道要去哪里,将去哪里,无论是退路还是进路,都唯有无边苍茫的林海,雪树。多久以后,少年半昏的眼眸中猛地闪过一层移动的雪银。那是什么?少年抱着仅有的疑惑与好奇掀开薄纱似的枝丫,看到的竟是一头活生生的雪兽,纯白无垢的毛发上整齐地铺垫着黑色的纹路,细腻,尖锐。少年一惊,整个弱小的身躯都扑倒在奇兽身上,暴怒的兽发出一阵震天的豪吼。少年只是惊怕,却忘记了逃走,拖起麻木的双腿却见的一片血红,自己并没有受伤,是这野兽的血?少年竟开始抚摸那兽的毛皮底下,霎时,温热的血染红了少年苍白的手掌。兽怒了,轻易地将少年扑到在比冰凉的雪地,尖利的爪划过少年单薄的衣裳,留下血红的印记。他疼,却发不出一丝音调。若是饿了,就啃食吧,将他的身体吞进肚里,融入血液。快活的一匹兽总好过将死的两条命。少年苦涩的泪水游离开去,浸湿漫漫雪白……

  活得累赘,死时便会觉得自在吧?

  后五年,前些年的民怨沸腾却成了这一年的国泰民安。少年居住的旧宅子也建起了一座赏梅的小园雅名吟梅居,引得不少文人墨客,甚至官宦公子。有人为的是赏花,而更多的则是为了赏人。这园子的主人便是全城内外叫人惊艳的美男子,玄月。没有姓,没有字号的美人,只要他美,谁又会在乎那些可笑的符号?况且,玄月不仅仅美得羡煞少女,更吟得一曲红绡无数。人人争相来到吟梅居,为的只不过是见玄月一面,从此小园名声大噪,门庭若市。

  夜半时分,小奴有或无意经过主子屋前,想小窥美艳的主子,却看见另一片奇异景象。朦胧的月影覆盖在房中男子细白的肌肤上,一条细长的伤痕明显地呈现在他白嫩的胸膛。集不搭调,却异常美丽。月影迷蒙处隐约能见到一缕黑白相间的皮毛,一个庞大的身躯。是虎!小奴惊了,呆呆伫在窗前。只见那只白虎显身于月光之下,即使是野兽仍俊俏无比,摄人心魂。主子撩人地环住白虎的头颈,丝毫没有畏惧地舔舐着野兽的眼眶,纤细的手指拨弄着轻巧的毛发,惹起一阵兽欲。白虎骚动的下体,竖起尖锐的肉针,揉擦着主子嫩滑的皮肤。小奴不觉间竟红透了脸颊。屋内的主子,暧昧地呻吟起来,主动地岔开双腿,将秘密的小径包含住扎人的兽体。缓慢的行进,缓慢的吞吐。温柔的叫喊,缭绕着华美的内屋,待主子停下了摆动,微笑着要求停息。白虎却闹不住寂寞,狠狠地扑向纤细的主子,毫不留情地刺入,伤害。主子叫喊着扯开窗上的帘子,来分散疼痛,一样的频率又一次重演,满地的鲜血,映证了主子的痛苦,而主子却还在微笑,笑得魅人,笑得蛊人。

  翌日,吟梅居失踪了一名新来的小奴,没有人太在意,若是在意的也都是为了讨好玄月而佯装出来的关心。三天后的墨吏山上发现了残碎的四肢,像是猛兽撕咬过的痕迹,叫人不寒而栗。之后的一天,临着官府的盘问,园主玄月只是泰然品饮香茗,毫无顾忌。像是早有交付,盘问只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。吟梅居依旧热闹非凡,潮起潮涌。

  受尽人前美颂,此刻,玄月腻了。于是,只身一人离了吟梅居而去,留下的只有一纸信函,将小居交于几位棋友打理。身外之物,又何须挂念惨想,得来洒脱,去也洒脱。无法洒脱的唯有那些追逐于所溺所惜的痴人,而他玄月,并非痴人。他只是一个没有姓氏的亡儿,一缕没有希冀的幽魂,雨露为食,漂泊为生。

  他也曾以为,那只是漂泊。

  那晚零落的枫叶飘逸长街,又是一年。清瘦高挑的细影所到之处都引以一阵骚动,一层雪白的毛裘覆盖在俊美的人儿身上,无比融洽。街边的艳娘无敢上前攀谈,生怕被这华美容颜比了下去,往后生意难做。

  玄月稍作停顿,便在这个无奇的小城逗留了下来。正要休憩,却望见窗外屋檐上一形孤单只影萧瑟独立。他,只是有一些微小的好奇,墨色的眸子在那人身上多做了些停留,月色下看不清脸孔,却能感到对方毫不避讳的视线,玄月紧紧将窗闭上,不再多想。

  那一瞬,纤细的人儿颤抖得厉害,慌忙地端起水壶将冰冷的茶水一饮而尽,还是压不住喉咙灼热的潮涌,尖针利刺一般的扎痛覆盖着白皙的脖子,玄月挣扎,疯狂,几乎要将喉管切断一般。直至一煞浓稠的鲜血从朱丹口中喷涌而出,顿时腥血四溅。玄月瘫软在硬冷的地面,毫无力气,却开始缓缓吟出曲调。惊艳,那不知名的古曲竟与这诡异的色系相融,渲染华丽残酷的情殇。为什么要唱,为什么要吟,为什么要痛苦,还不如就此死了,亡了。咳着血的粉唇间吐露出微弱的人气,且活着,尚且活着,苟且活着。

  孤音独起,万木萧索

  唯江月白,伶奴恸绝

  吟着吟着,仿佛就此死去,失心的身子落魄在血水之中,清高的音乐幽逸小城,好似亡魂。非人的虐痛非但不能叫这刚毅的人儿哭泣,反而使他微笑,笑得迷人,笑得醉人。

  月影形下雪白的毛色缓缓地变得真实,相间着亮黑的细纹。那是虎,白色的傲虎,那是鬼,幽怨的亡灵。无论那是什么,玄月心悦诚服地环抱着那头成年的野兽,浸血的衣衫被锋利的尖爪撕裂,暴露出诱惑的体肤,更还有一条血色的长痕。销不去的痕迹,那便是羁绊,永恒的,牢固地牵索。兽的爱液亲吻遍玄月身体每一处,甚至最深处的爱地,无须擦拭,那血色污迹都随着日光而消失,还有,那情欲的白虎。

  秋日的风景,往往是伤怀的,江心渔舟上站立着一个未曾蒙面却又几分熟悉的身形,玄月没有太多好奇,只是沿着江岸缓步走着。他没有目的,便自然不用疾行,看似就如谁家的公子在江边颂得一通风花雪月的诗词,他自然不是公子,若曾是,那些也已让人忘怀,不再记忆。

  渔舟有些近了,白露横江的水光叫人看得有些疑惑。是人么?那飞驰而来的形体,连接与水天之涯,漫步于江面之上,轻盈的步伐,溅起点点水星。落地的时刻,还叫人不敢相信。

  [我终还是找到你了。]

  [我不认识你。]

  [月白,莫再自欺欺人。]

  那人用似曾相识的口吻紧紧揪住苍白的容颜,玄月惊了。竟忘记了从这陌生男子身边逃开,假使逃开,又能如何呢,他还是会找到的吧,毕竟那是属于他的东西,他的月白。

  齐刷刷的几十人将玄月团团围住,无法透息。玄月没有佯装挣扎,而是安分地被他们带走,神情只是木纳,也没有太大的起伏,他并不愿意,也并不害怕,就如同习惯的一样,瘫软地被那人轻轻抱起,如烟沉睡,沉醉。

查看更多: 高辣文| 返回52书库旧站